半夏小說

修仙啓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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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仙啓動

火焰漸漸熄滅了。

工廠內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在廢墟間搖曳,濃煙裹挾着焦灼的氣息緩緩升騰,充滿了整間屋子。

深淵使徒的身影立在殘破的廠房中央,手中緊握着觀南纖細的脖子。

何惘一手死死抓住身邊随時要沖上去的齊漱,另一手将劍橫在身前,劍尖直指前方。他的指節因用力而泛起白色,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
此刻他的心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,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浮現,每一種可能的結局都在他眼前閃過,卻沒有一種是他能夠承受的。

可他不能亂,至少表面上不能。

于是他深吸一口氣,強撐着面上的鎮定,冷聲呵道:“齊漱,冷靜點。”

齊漱緊咬着牙,臉頰的肌肉因為用力而繃緊。他轉過頭看向何惘,那雙眼睛裏滿是紅血絲。

“師叔,”他的聲音發着抖,壓得極低極低,“……怎麽辦?”

何惘沒有回答。

他只是微微揚了揚頭,目光穿過彌漫的煙霧,死死鎖定着前方那道身影。

深淵使徒雖然抓住了觀南,卻沒有立刻置她于死地。

它只是那樣靜靜地看着她,看着她在自己掌心中拼命地掙紮。

“你是這個世界的人……”

觀南睜着一只眼,費力地看着它。

自誕生的那一刻起,深淵使徒便一直在尋找。

尋找某種熟悉的氣息。某種讓它覺得安心,可以不用再獨自漂泊的氣息。雖然不知道為何它會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,但它從未放棄過,而是不停地前進。

可每一次都不是。

每一次,它都只能繼續獨自前行。

它尋找了很久,久到它幾乎快要忘記王子殿下的氣息究竟是什麽模樣了。它開始懷疑,是不是自己記錯了,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該抱有這種奢望。

它無法融入這裏。

這個世界不是它的家,于是它選擇就這樣永遠地漂泊下去,或者,就這樣徹底地消失。

直到,那一天。

它發現了面前這個女孩。

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起,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忽然在它胸口蘇醒了。那是它以為早已遺忘的氣息,那是它以為再也尋不回的記憶。

——從那一刻起,它恍然想起了提瓦特。

它不只是來自深淵。

它也是……追随王子殿下的一員。

“為何,為何呢?”

它喃喃地重複着那句話,聲音裏沒有了之前的嘶吼與瘋狂,只剩下一種迷茫。

不明白,真的不明白。

為什麽她身上有那樣的氣息,卻不是它要等的人?為什麽命運要讓它在找到希望之後,又一次将它推入絕望?

觀南的肺已經像是要炸開一般。

她用盡全身的力氣,雙手拼命掰着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手。可那只手紋絲不動,甚至越收越緊,緊得她眼前開始發黑。

她連忙擡起腿,用盡最後的力氣踢向它的肩膀。

“不是王子殿下。”

深淵使徒無動于衷地看着她,最後一絲困惑的表情也漸漸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決絕。

它終于下定決心,那只掐着觀南脖子的手,開始緩緩收緊。它要掐碎手中這纖細的脖子,掐斷這個讓它重新燃起希望又親手掐滅的生命。

“便該抹殺。”

話音落下的瞬間,忽然,一陣凜冽的氣息從它背後襲來。

那股氣息快得像一道閃電,無端讓人感覺到冰冷的氣息。何惘的身影猛然出現在深淵使徒身後,出現在觀南面前。

他雙手握劍,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,将劍身狠狠插向深淵使徒的胸膛。

盡管它已然察覺到,擡手用胳膊格擋,可劍尖依然穿透冰冷的軀體,帶着一聲沉悶的鈍響,插進了它的手臂中。

何惘沒想到它反應這麽快,可也只是驚訝了一秒,他就繼續插了進去。

但這點小傷對深淵使徒不算什麽,那只掐着觀南的手反而收得更緊,緊接着,它猛地轉身,借着腰腹扭轉的力量,将手中的人狠狠向何惘甩出。

觀南的身體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筝,直直撞向何惘。

何惘來不及躲閃,甚至來不及收劍,下一秒,兩個人重重撞在一起,交疊成一道身影,轟然撞向遠處的牆壁。

磚石瞬間碎裂,煙塵騰起,牆壁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,何惘下意識地将觀南護在懷裏,用自己的背承受了絕大部分沖擊。

碎石嘩啦啦砸落在他們身側,灰塵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,正準備沖上去救她的齊漱猛地頓住腳步,瞳孔驟縮。

他愣了一秒。

然後他飛快地從衣襟裏掏出最後幾張護身符,看也不看,用盡全身力氣向那兩人的方向狠狠扔出。

符紙在半空中燃燒,化作光罩,瞬間籠罩住何惘與觀南。

然而,就在他出手的剎那,深淵使徒動了,帶着冰刃沖向齊漱。

“齊漱——!”

觀南的驚呼聲從煙塵中傳來,而牆壁終于支撐不住,徹底倒塌。碎石如雨般傾瀉而下,将何惘與觀南的身影完全吞沒。

另一邊,冰刃鋒利地穿破了齊漱的衣服。

“哎呀呀,真是很糟糕的情況呢。”

微風吹拂,即将砸下和已經掉落的碎石被一只無形的手托起,緩慢恢複原樣。

琴弦撥動的聲音輕輕響起。

溫迪從天而降,身後跟着一道魁梧的身影。他落在廢墟之上,指尖漫不經心地撥了撥手中的斐林,回頭看向身後那兩道被金色光罩護住的身影,與觀南對視一眼。

他的嘴角揚起一個溫和的笑,綠寶石般的眼睛裏帶着讓人安心的光芒,“就讓我們來幫忙吧。”

“哈哈哈,區區深淵而已,”法爾伽站在地面,手裏一把大劍,肩上扛着一把,他帥氣地勾了勾唇角,便立刻向那道背影沖去。

“小家夥,看我替你報仇!”

法爾伽的身影如一顆出膛的炮彈,裹挾着呼嘯的勁風,直直撞向深淵使徒。

他雙劍齊出,左手的寒光劍橫掃向深淵使徒的脖頸,右肩上的巨劍順勢劈下,斬向它的腰腹,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。

深淵使徒不得不抽身後退,冰刃在身前交錯成一面盾牌,堪堪擋住法爾伽的第一波攻勢。

劍刃與冰盾相撞,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,一時冰屑四濺。

但法爾伽的攻勢遠沒有結束。

“還沒完呢!”他大笑一聲,雙劍輪轉,如狂風驟雨般劈砍而下,每一劍都帶着他全部的力氣,精準落在冰盾的同一個點上。

随後,他勾唇一笑,巨大的劍上便燃起了火焰,頓時削穿了它的防護。

困擾他們許久的冰盾就這樣碎掉了,法爾伽的巨劍長驅直入,狠狠斬在深淵使徒的肩膀上,用力将它半個肩膀砍穿。

深淵使徒的身子猛然一軟,重重跪倒在地,無力地垂下頭去。

最後,它的身體一點點化作細碎的光點,漸漸消失在了原地。

“唔……”

法爾伽甩了甩發酸的胳膊,用袖子胡亂擦掉額頭上滾落的汗水。

“這麽一看,确實會削弱力量啊。”他有些不滿地嘀咕了一句,“要是在全盛時期,這一劍就該把它劈成兩半才對。”

溫迪低聲一笑,沒有接話。

他收起斐林,轉過身,向觀南走去,微微彎下腰,與她平視。

“沒事吧,觀南?”

她臉色有點蒼白,脖頸處有一道清晰的痕跡,但還是對面前的少年搖搖頭,然後她立刻轉過身,快步走到何惘身邊,彎下腰伸手将他從地上拉起來。

何惘順着她的力道站起身,卻微微踉跄了一下。

他身上受了許多傷,衣衫破爛,到處都是劃痕和血污。最嚴重的是那一側胳膊,袖子被磨破,無力地垂落下來,露出裏面駭人的傷口,血已經在布料上凝固成暗紅色,但依然看得人心驚。

溫迪挑了挑眉,收斂了自己的笑容,擡手扶住了他的胳膊,随後他眼睛漸漸亮起,蓋着傷口處的手掌也散發出淡淡的光芒。

傷口火辣辣的感覺漸漸消失了,何惘皺着眉看向面前的陌生少年。

“師兄,你沒事吧。”觀南有點愧疚地說道。

要不是她太弱了,不然師兄也不會為了保護她受傷。

何惘看向她,搖了搖頭,安慰道:“沒事,小傷而已,別放在心上。”

随即,他又看向那個少年,眼裏滿是疑惑和警惕。

“我的事就先不用在意了吧。”治療結束後,溫迪放下手,眼裏全是了然。

他看了看何惘已經不流血,但還存在的傷口,無奈攤了攤手,“抱歉,我的力量現在只能做到這樣的地步了。”

“多謝。”他沉默了片刻,出聲道謝。

溫迪還沒來得及回應,不遠處,法爾伽的聲音忽然響起。“巴巴托斯,這邊好像更嚴重。”

觀南猛然一愣,和兩人一同跑過去。

齊漱正面色蒼白地躺在地上,他的胸口已經被鮮血浸透,在身下暈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,他的呼吸幾乎微弱到聽不清楚,只有輕輕地浮動昭示着他還沒有死掉。

“齊漱!”何惘拖着胳膊,身體的疼痛讓他沒辦法蹲下,只能無力地喊着他的名字。

他眼裏不再見冷靜,全然是沒能保護好後輩的悔疚。

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,觀南驚恐地撲跪在他身邊,雙手懸在他的胸口上方,卻又不敢落下。

溫迪跟上來,他冷靜地蹲下身,手掌覆上齊漱的胸口,他的眼睛再度亮起,光芒比方才治療何惘時更加熾烈。

可是,血沒有止住,那光芒滲入傷口,傷口卻沒有愈合。只是流出的速度稍稍減緩了一點點。

溫迪的眉頭越皺越緊。“不行……”他低聲說,聲音裏第一次失去了那種從容的笑意,“他的傷太重了。我的力量……”

這個傷口如果只是普通的傷口或許還可以,可是那裏面,有深淵力量。

它已經漸漸蔓延到了少年的心髒,在這個世界裏,溫迪是沒辦法解決的。

怎麽辦……

觀南無措地抓緊了自己的衣服,她低下頭,淚水模糊了視線,一顆一顆,砸在齊漱染血的胸口上。

還是沒能……沒能保護好任何一個人。

所以,她只是一個失敗的人吧。

一個拼命想要變強,卻依然保護不了任何人的失敗者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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